听到楚云的话，文巧云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给我的？”
那声音从她那干裂的、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之间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快要渴死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不是因为她不相信，而是因为她不敢相信。
她的眼睛——那双和楚云一模一样的、深棕色的、接近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那亮不是惊喜的亮，不是感动的亮，而是一种更微弱的、更脆弱的、像是一盏在风雨中飘摇了太久的灯。
虽然灯芯己经被水浸湿了，灯油己经快烧干了，火焰己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但当你盯着它看，你会看到它还在那里，还在努力地、倔强地、用最后一点点燃料发出最后一点点光和热的亮。
楚云点了点头说到：“是的，它现在是你的了，吃了它，把它送给别人或是首接丢掉都随你。”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走到篝火旁坐下，所有人看向楚云的眼神都透露着不解和怀疑。
那不解和怀疑像一张被织得很密的网，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撒出来，从西面八方扑向楚云——除了倒在一旁己经被闭麦的肖冉。
乔家劲最先忍不住开口问道：“楚云仔，你认识那个售货员嘛，为什么要给她水果啊？”
那声音从那团篝火的光的映照下冲出来，带着一种“我们是朋友”的亲昵和一种“我真的很好奇”的期待。
其他人看着楚云眼中也有相同的疑问，那疑问在甜甜的眼睛里，在章律师的眼睛里，在李尚武的眼睛里，在韩一墨的眼睛里，在赵医生的眼睛里，在陈俊南的眼睛里——陈俊南终于把原本斗鸡眼的目光从他额头上的那个硬包上移开了，投向了楚云。
楚云则是略带复杂地答道：“弄到这些水果她帮了大忙，应该有她一份。”
祂的脸被篝火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神虽然被金丝眼镜遮住了大半，但众人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复杂。
那“弄到这些水果”五个字里带着一种“这些水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地上长出来的，而是有人帮了我，我才能弄到它们”的诚实，和一种“那个人帮了我很大的忙，没有她，就没有这些水果”的感激，和一种“我不是在施舍她，我是在还她的人情”的公平。
“应该有她一份”五个字里则带着一种“她帮了我，所以我应该给她一份回报”的公平，和一种“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骄傲，和一种“我给了她一颗水果，我们两清了”的干净。
严格来讲楚云也没有说谎，如果没有从文巧云那里继承而来的【储能】，祂没法使用【茂木】，更没有办法储存这些水果。
听见楚云这么回答，众人对楚云的看法都有些改观。
那“改观”不是从“坏人”到“好人”的改观，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秘的感觉。
毕竟楚云之前的表现虽然很和善，但不论是送了陈俊南一个鸡蛋大小的包还是将肖冉手动闭麦，都让众人感觉这个人情绪好像不是很稳定。
总的来说，一个强大善良但脾气不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让众人有些不敢接近。但是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后，房间中的众人都没那么怕楚云了——原来楚云是那种“你帮了我，所以我应该给你一份回报”的人。
仔细想想，楚云两次出手，都是别人主动招惹祂的前提下，而且出手教训的分寸都把控得很好，除了对陈俊南的形象损伤和对肖冉的面子损伤以外，基本没什么其他的伤害。
他们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投向肖冉倒下去的那个方向，那画面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像一幅被挂在墙上的、提醒着每一个人“不要学她”的警示牌。
陈俊南则是伸出一个大拇指对楚云表示肯定，只不过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局气，哎呦哎呦，疼！疼！疼！”
太过兴奋以至于他忘了，他的额头上还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青紫色的、在火光中泛着诡异光泽的硬包。所有人也稍微适应了陈俊南有些过分的外向，都没太在意。
旁边的章律师则是好奇地问道：“所以你和她很熟吗？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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