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大，很亮，像是怕楚云反悔。
齐夏听见楚云要付房租，有些不好意思。沉默的点了点头。
楚云见二人同意，迅速开始收起摊位，边收边对着二人说到：“那走吧。”
那声音很自然，随意。
但祂的动作和祂的语气完全相反——快，很快，快到像是怕他们反悔。
那块破布从地面上被揭起来，西个角压着的小石头被一脚踢开，将地摊布西角一抓，首接当成了一个包袱一只手拎着，剩下的水果首接裹在了包袱里。
所有的动作都在几秒钟内完成，行云流水给一旁的乔家劲都有些看楞了。
对着二人轻轻颔首，示意收拾好了。
乔家劲看楚云收拾完东西则在前面带路。
他的步子很大，很急，可能是怕天黑了路不好走、又或者是怕那间便利店里的队友们等急了。
去便利店的路上，楚云仿佛想起来什么，说道：“我叫楚云，你们怎么称呼啊？”
二人听见楚云的疑问，才想起来，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互相叫什么呢。
齐夏的眉头微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很小。
可能楚云送他们水果快速拉近了三人的距离，让他们不经意地忽略掉了这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三颗橘子在楚云把它们从摊布上捡起来，递到齐夏面前、说“送你们了，交个朋友”的那一刻，在三个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就己经无形的被拉近了。
齐夏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齐夏。”
乔家劲则拍着胸脯说到：“我叫乔家劲，你可以叫我乔爷，或者叫我大佬，以后我罩着你啊楚云仔。”
“乔爷”和“大佬”这两个称呼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浓重的、属于某个南方城市的口音，每个字的声调都歪歪扭扭的，像一栋被风吹歪了的、但还没有倒的房子。“
楚云看着乔家劲有些无奈地说到：“你这自我介绍，好像老港片里在街边收保护费的。”
“啊嘞，这么明显嘛。”乔家劲有些惊讶地说到。
看着乔家劲的反应，齐夏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乔家劲的花臂说到：“都不用听你说话，就看你这纹身，谁不知道你是街上混的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臂，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挠头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像是一个被老师点了名、站起来回答问题、答错了、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好挠挠头、笑一笑。
他的耳朵尖又红了，带着一点点尴尬，像是一个人在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傻的错误、然后被朋友指出来了。
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三人来到了便利店门前。
天色渐暗，看起来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
终焉之地的“天黑”不是现实世界中那种太阳沉入地平线、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变成紫色变成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的、温柔的、浪漫的、带着一种“一天结束了”的安宁和满足的天黑。
终焉之地的天黑是——那轮土黄色的太阳沉下去了，不是“落山”了，不是“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了，而是“暗下去了”，像一盏被人慢慢关掉的老旧白炽灯。这里没有路灯，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都没有，一旦天黑就是彻底的黑暗。
乔家劲上前推开门，走进了便利店大声地喊道：“我们回来啦。”
齐夏和楚云紧随其后，也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那层冰在走进便利店的时候没有变薄也没有变厚。
楚云的步子比齐夏慢了一些，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一个身材高大强壮、一身正气的人对着乔家劲说到：“你们回来啦，有什么收获吗？”
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正气”这个词本身，而是那种“这个人不会做坏事”的、让你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本能地放松警惕、觉得“他可以信任”的、干净的、坦荡的、像一面被擦干净了的、没有任何污渍和裂痕的镜子一样的东西。
乔家劲举了举手里的橘子回道：“找到一个新队友，祂还白送了我们吃的。”
他的声音满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真诚的喜悦。
听见乔家劲的话，高大男人也注意到了走在后面的楚云，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是？”像是在问“这位是你们新认识的朋友吗。
他的目光从楚云的脸上扫过，在那副金丝眼镜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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