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坐在地摊上静静地等着生意上门。
那些水果安安静静地躺在破布上，红的黄的绿的，的圆润的，散发着在终焉之地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从未出现过的、甜腻的、清新的、带着阳光和雨露气息的香气。
但祂等来的不是生意，而是——抢劫。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夹克，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有一片深色的、不知道是汗渍还是血渍的痕迹，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暗沉，像一块被反复浸染过的、己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布。
他的脸很宽，颧骨高耸，像两块被从岩石上凿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打磨的粗坯，硬邦邦地撑在眼睛下面。眉毛浓黑，粗得像两把倒扣在眼睛上的刷子。
嘴唇厚实，微微外翻，露出里面几颗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盯着地摊上的那些水果。
那眼神里没有“我想买”的打算，没有“我想尝尝”的好奇，没有“这看起来很好吃”的单纯的食欲——而是一种“这是我的”的、带着某种先天的、不加掩饰的、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他首接走过来了，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上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像有人在用一把钝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终焉之地坚硬的地面。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的年轻男人，一个矮胖的、脸上带着一种永远在微笑、但那笑容让人不舒服的中年男人。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体型，三种不同的表情，但他们的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楚云的摊位。
准确地说，是摊位上那些红彤彤的、黄澄澄的、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的水果。
“两颗道一个？”高大的男人蹲下来了。
楚云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几乎激不起任何涟漪。
也许声音太小了，男人没有听见。或者他压根不想听见。
“我问你话呢。”男人的声音大了一些，那是一种带着试探性的轻喊。
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确认——确认对方是不是好欺负，确认对方会不会退缩，确认自己今天能不能不花一颗道就把那些水果装进口袋里。
他的眼睛从楚云的脸上移到了那些水果上，又移回了楚云的脸上。
再次开口说道：“哥几个有点饿了，交个朋友，送我们几个。”
这次楚云没有回答。
祂只是看着这个男人。
领头的男人仿佛等急了。
他的耐心在“嗯”了一声和沉默的几秒钟里被消耗殆尽，像一根被点燃了的、烧得飞快的引线。他不再试探，不再掂量，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首接朝地摊上的水果伸出手，朝着那颗最大的苹果——红彤彤的、圆滚滚的、放在摊位正中央、像一颗被点燃了的红色灯笼一样的苹果。
那手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我己经等够了”的不耐烦，和一种“这些东西迟早是我的”的理所当然。手指张开着，像一只张开了嘴的、饥饿的、终于扑向了猎物的兽。
但在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苹果的表皮之前——
然后他飞了出去。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飞了出去。
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像一颗被从炮膛里射出去的炮弹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地面上升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低矮的、急促的、几乎来不及被眼睛捕捉到的弧线。
然后他撞上了墙壁。
那本就破败不堪的墙壁根本无法承受那强大的动能，砖石在那一瞬间碎裂了，散架了，像一块被拳头击穿的豆腐，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像一堆被风吹散的灰尘。
墙壁倒塌了。
砖石和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将那个男人掩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沾满了灰尘和血渍的脚。
跟在男人身后的两个人反应过来了。
瘦高的那个最先动了，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堆废墟冲过去。
矮胖的那个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
他们把男人从废墟中挖了出来。
他的脸被灰尘糊满了，看不出表情。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黏稠的、还在往下滴的血。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10书库 加入收藏。《十日终焉，落地亲妈要吃我》— ss江辰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