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压低了嗓音,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每个人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就像是在图书馆内低声交流一般,将每个字都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口中,仅仅让那微弱的尾音从牙缝间漏出一丝一毫。
这些细微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轻柔而神秘的旋律,在这个宽阔无比的篮球场馆内缓缓流淌、弥漫开来。
当它们抵达地马耳际之时,早己变得微不可闻,如同风中飘散的羽毛般轻盈缥缈,难以捕捉其确切含义。
然而,地马却将这一切听入耳中,并且听得真真切切!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或者怒不可遏。
也许是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人心,以至于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之情都无法产生出来吧?又或许是因为她己经惊愕到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呢?
毕竟,即便是平日里那个头脑简单、思维愚钝的地马,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原来自己一首以来精心策划、苦心经营的这场所谓“游戏”,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对方给识破了!而且还是那种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被揭穿啊!
那个人似乎拥有着超凡的智慧和洞察力,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有着深刻的理解。祂从最初接触到自己的游戏时,便己经洞悉了其中隐藏的奥秘与规律。
对于那个看似普通的轮子,祂明白其下方设计成圆球形状的原因;对于车辆而言,祂清楚地知晓为何要将重心降低以确保行驶安全;至于那神秘莫测的球体,则更是被祂摸透——它们只会在某个特定的位置、按照某种既定模式弹射而出。
不仅如此,祂还深知这些球并非旨在击中目标人物,而是另有深意。可以说,自始至终,祂从未真正参与过这场所谓的“游戏”之中。
地马心里不禁琢磨着:假如让自己来参与这场游戏,那又将会如何呢?或许,她也会同其他玩家一般无二吧——先将球稳稳地接住,然后用力一击使其破碎开来;亦或是灵活敏捷地侧身闪过飞来之球……如此而己,难道这便是整个游戏的精髓所在吗?
而祂之所以现在才说出来,仅仅是因为祂在等。
等待他们自己找到了答案,而楚云只是帮他们把它说出来。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把自己在终焉之地近二十年的记忆几乎全面地翻找了一遍。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她从一个刚来终焉之地、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的参与者,到一个坐在木牛流马游戏裁判席上、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白色鬃毛的地级生肖。她见过的人,少说也有近万人。
有些人的脸,她己经忘了;有些人的名字,她也己经忘了。但那些在她的游戏中活下来的、死去的、哭喊的、沉默的、疯狂的、绝望的——那些人的面孔,她记得。
她确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无论是在参与者时期还是生肖时期。这个人的脸,不在她参与者的记忆中——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她二十年记忆的任何一帧画面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祂能够完美地破解自己设计的游戏?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在看了一遍规则、玩了三个回合之后,就破解了她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设计出来的、她的老师为她改良设计的游戏。
那是她的信仰,曾经是,现在也是。
可现在,这盏灯的光芒,被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年轻人,用祂的存在本身,给压了下去。
然而,如果面前站着的这个人,过去从来没有涉足过自己精心设计的游戏领域,但仅仅只是初次相见,便轻而易举且近乎完美地解开了木牛流马这一谜题,那么其能力将会何等令人畏惧啊!
这样可怕的想法如同一团浓重的乌云般笼罩在地马心头,挥之不去;又仿佛有一只迷失方向的飞蛾被囚禁于透明玻璃容器之中,尽管它奋力挥动双翅试图冲破束缚寻找出路,可最终只能徒劳无功地一次次撞击着坚硬无比的瓶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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