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啊……”
乔家劲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适应的表情。
虽然这一连串的动作——从窜出去，到抡棒击球，到冰上打滑，到扭腰转体，到球棒撑地，到单膝跪稳——只是让乔家劲感觉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像他刚才只是在做一组很常规的热身运动。
可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几人都瞠目结舌。陈俊南和韩一墨之前只是认为乔家劲是个街上比较厉害的混混——打架厉害，跑得快，力气大，嘴笨，人实在，仅此而己。
而胖瘦壮三人也仅仅是认为乔家劲是个比较厉害的黑社会大哥——话不多，能打，讲义气，不好惹。
可是刚才这一连串的动作——那个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的爆发起跳，那个在高速运动中精准地击中目标的手眼协调，那个在失去重心后通过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的配合完成的空中姿态调整，那个在冰面上用一根木棒作为支点完成的单膝落地——让他们感觉对乔家劲的理解有些偏颇。
这个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专业训练都未必能达到这种水平。
专业训练教的是标准动作，是规范流程，是在可控环境下的最优解。
但乔家劲刚才做的那些，不是标准动作，不是规范流程，不是任何教练会在训练场上教给你的东西。那是被逼出来的，是在无数次真实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丧命的打斗中，用身体的血肉和骨头一点一点地磨出来的、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比任何标准动作都更加高效和实用的生存技能。
但坐在车上的楚云可是首到乔家劲的底细。祂知道这个人每天都在疯狂地训练、把自己的身体推到极限然后再往前推一点。不停地实战，在街头巷尾、在黑暗中、在没有任何人保护的情况下，用拳头和脚和牙齿和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和那些同样在拼命的人进行的、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底线、没有任何退路的“实战”。
仅仅是在冰面上保持平衡，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乔家劲拿着球棒的手微微用力，那根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树皮还有些的木棒，在冰面上撑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笃的声响。他借着这股力量，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从冰面上抬起来的时候，裤子上留下了一块深色的、正在缓慢扩散的、被冰水浸透的水渍。他不在意，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块水渍，他的目光己经回到了那七个木盒子上，回到了那些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射出第二颗球的圆孔上。
他举起了手中的球棒，把它举到眼前，举到和视线平行的位置。因为被高速的球打中，球棒顶端的树皮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坑。那个小坑不大，大概有成年人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深度大概在两三毫米左右，边缘微微内陷，像一个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撞击过的小小的陨石坑。
小坑的边缘微微发白，不是树皮被撞碎后露出的木质本色，而是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粘在了上面，覆盖了原本的树皮颜色，形成了一圈不规则的、细小的白色颗粒。像是白球的残渣留在了球棒上。
乔家劲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白色的残渣。他的指腹在那些细小的、不规则的、微微凸起的颗粒上滑过，感受着那种冰凉的温度。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那白色的残渣上轻轻一撮，指腹和球棒表面之间产生了一点微弱的、沙沙的摩擦力。那白色的残渣便化成了透明的液体，在他的指尖和球棒表面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的、正在缓慢蒸发的水膜。
不是粉末，不是碎屑，是水。冰化成的水。
乔家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的手指在那几根被冷风吹得有些干枯的发丝间穿行着，指腹在头皮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沙纸上轻轻划过一样的沙沙声。
他的头发有些潮湿，不是被冰球碎片砸中后沾上的水，是冰球在炸裂的时候，那些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晶像一阵雾一样扩散开来，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他把手指从头发上拿下来，看了看指尖上那些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光泽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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