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你不好奇天师房间里有什么吗？”
“好奇。但进不去。天师的房间在藏经阁旁边，门口有阵法。”
“阵法我能解。你跟我去。”
“现在？”
“现在。天师每天午时会在后山练功，一个时辰。这个时辰，他的房间是空的。”
我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还没到午时，但快了。影子很短，缩在脚下，像一团黑色的水。
“苏檀，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天师府待了十年。十年，足够摸清一个人的作息。”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你去不去？”
“去。”
我把木盒和玻璃瓶塞进道袍最里面，小红缩进影子里。苏檀推开门，走出去。我跟在后面。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水墨画，画的是龙虎山的风景。画里的天空灰蒙蒙的，和外面的天一样。苏檀走得很快，步子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经过几间平房，拐了两个弯，天师的房间在前面。
一栋独立的小楼，两层，灰瓦白墙。门口种着一棵松树，歪的，树枝伸到了二楼的窗户。门上没有锁，但门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午时的阳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这就是阵法。”苏檀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里面是朱砂。她用指尖蘸了一点，在地上画了几笔。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门板上的红光也跟着暗了。
“开了。”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没点。书架上的书不多，大部分是竹简，发黄了。墙角有一个铜盆，盆里有纸灰，像是刚烧过什么东西。
“苏檀，天师烧了什么？”
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纸灰。灰里有一小块没烧尽的纸，上面写着半个字——“天”。
“他在给天庭写信。”苏檀说。
“写给谁？”
“不知道。但信烧了，灰还在。说明他刚烧不久，也许是我们来之前。”
我站起来，环顾西周。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但墙角有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一面镜子。黑色的，靠在墙上，镜面朝里。镜框是木头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和门板上的一模一样。
“苏檀，这面镜子。”
她走过来，看了看。“这是天师每天对着说话的那面。”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有一次我送文件来，天师没关门。他对着这面镜子说话，声音很低，我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他在说。”
我蹲下来，看着那面镜子。镜面是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光的黑，像黑洞。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能看到一片虚无。我伸出手，想摸镜面。手指离镜面还有一寸的时候，一股吸力从镜子里涌出来，像有人拽着我的手指往里拉。
“别碰！”苏檀拉住我的手腕。
吸力消失了。我的手指还在，但指甲盖发白了，像失血。
“这是什么？”我问。
“天门。”
我的手顿了一下。“天门？通往天庭的门？”
“对。天师说，天庭失联以后，所有的天门都关了。只有这一扇，还留着。但打不开。”
“为什么打不开？”
“因为上面有封印。”苏檀指了指镜框上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封印。锁住天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我仔细看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符咒，是上古的文字，和封神榜碎片上的一样。看不懂。但印记在发烫，像在回应它们。
“苏檀，天师为什么不打开天门？”
“打不开。封印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钟馗印记。”
我的手摸向胸口。印记在烫，比之前更烫。
“天师知道我有印记。他为什么不让我试？”
“因为他怕。”
“怕什么？”
苏檀沉默了一会儿。“怕门那边的东西。他不敢面对。”
我站起来，看着那面黑色的镜子。镜面还是黑的，但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很淡，像水里的倒影。一个人影。很高，很瘦，头发很长。没有脸。
“苏檀，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镜子里有人。”
她凑近看。“没有。只有黑色。”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从镜子的深处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镜面跟前，停下来。它伸出手，贴在镜面上。五指，很长，指甲是黑的。和鬼王分身的手一样。
“苏檀，它想出来。”
“谁？”
“鬼王。”
苏檀拉着我后退了一步。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很细，像头发丝，从镜框的边缘一首延伸到中央。裂缝里透出光，金色的。
封印在弱。
“陈二狗，你的印记在打开它。”
“我没有。”
“你的印记在主动回应它。它想打开天门。”
我捂住胸口。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它在跟镜子里的东西共鸣。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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