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空气里还凝着水汽，像一层未干的泪膜。
教官的家在城郊一片荒废的旧警校家属区，铁门锈得能掰下一块，墙皮剥落得像被撕掉的旧档案。林知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江岫云递来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她最爱的花是白山茶，开在骨灰盒顶。”
江岫云没说话。她只是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五年前在解剖室里，准备面对一具被篡改的尸体那样。
门开了。
老人站在阴影里，背佝偻得像被时间压弯的证物架。他没穿警服，只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盯着江岫云，眼神像在确认一个早己死去的人，是否真的从坟里爬了出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
江岫云点头，从包里取出一束白山茶，花瓣还带着露水，是她清晨亲手摘的。
“我替她来献花。”她说。
老人沉默了三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内是狭小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一个年轻女孩，笑得灿烂，眉眼像极了江岫云。照片下方，摆着一只黑色骨灰盒，盒盖上，静静卧着一朵干枯的白山茶。
“她死于车祸。”老人说，“三年前。酒驾司机，赔了钱，没坐牢。”
江岫云没动。她走到骨灰盒前，蹲下，将那束新鲜的花轻轻放在干花之上。指尖拂过盒盖，像抚摸一道旧伤。
“她生前是警校的实习生，”老人低声道，“那年，她参与了‘青藤巷案’的外围协查。她不是法医，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证人的颤抖，审讯室的灯光，陈砚走进来时，鞋底沾的泥。”
林知遥站在门口，没进屋。他看着江岫云的背影，像看着一个正在完成某种仪式的祭司。
“她偷录了审讯室外的对话。”老人忽然说。
林知遥猛地抬头。
“不是她偷录的。”老人摇头，“是她听见了。她用手机录了，藏在骨灰盒的夹层里——她怕被发现，所以选了最没人会碰的地方。”
江岫云的手指停在盒盖边缘，微微颤抖。
“她死前说，”老人声音哽咽，“‘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陈砚，就告诉他们——他不是在办案，是在清场。’”
他转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盘磁带，泛黄，边缘卷曲，像被反复过无数次。
“我等了三年。”老人说，“等一个敢来听的人。”
江岫云接过磁带，没看，也没动。她只是轻轻闭上眼，仿佛听见了什么——不是声音，是寂静在尖叫。
林知遥终于走进来，接过磁带，指尖冰凉。
“你确定要现在放？”他问。
江岫云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深渊：“如果现在不放，它就会烂在盒子里，像那些被烧掉的尸检报告，像那些被压下的编号，像我……被抹掉的五年。”
林知遥没再问。他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老式录音机，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塑料外壳开裂，按钮发黄。他插上电源，按下播放键。
咔——
沙沙——
先是风声，远处有车驶过，像隔着一层厚毛毯。
然后，是脚步声。
脚步停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静、清晰，像手术刀切开脂肪时的轻响。
“……她刚承认了，但口供不够干净。她哭得太假，眼神躲得不对。她不是凶手，她是替罪羊，但我们要她认。”
沉默。三秒。
另一个声音，年轻，颤抖：“陈主任，她……她才十七岁。”
“十七岁？”男人轻笑一声，“你知道省厅去年压下去多少起‘未成年自杀’吗？十七岁，是他们最方便的标签。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她妹妹……林知遥的妹妹，死得更惨。”
“那正是重点。”男人的声音陡然锋利，“林知遥的妹妹，是‘意外死亡’，尸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而这个女孩，是‘精神异常、自残致死’——两个不同的死因，两个不同的标签。一个能进档案，一个能进墓园。我们不是在制造冤案，是在节省司法成本。”
录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确定她不会反悔？”
“她不会。她爸是矿工，死了三年。她妈在精神病院。她连律师都请不起。她唯一能活的方式，就是认罪，然后被关进少管所——至少，她能活到十八岁。”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没做，但有人做了。”男人的声音压低，几乎耳语，“你记得‘Elysium’吗？”
录音里，一片死寂。
“……那是什么？”
“一个暗号。她妹妹在床单上划的。江岫云认出来了，对吧？她认出来了。所以，她必须闭嘴。如果她开口，江岫云就得承认——她当年在青藤巷案里，知道真相，却没说。”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10书库 加入收藏。《被剥夺执照后，我用非法证据翻盘》— 极品小兵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