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顶层公寓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运作声。
谢尘靠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按灭了五六个烟头。
他很少抽烟，除非遇到那种让他脑子打结的棘手事。
“叮——”
平板电脑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道闪电。
加密通讯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谢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首了身体，一把划开屏幕接通。
“小暖？出结果了？”他连声音都有些干涩，那是长时间紧绷神经后的疲惫。
“出了。”
苏小暖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没有完成大活儿的兴奋，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和凝重。
“老板，你是不是捡了个……不是人的东西回来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像大半夜在坟地里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谢尘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在大理石桌面上。
“别特么一惊一乍的，说人话。查到他在哪个地下组织待过了吗？是永夜会的哪个实验基地？还是别的什么变态研究所？”
谢尘的“脑补雷达”再次精准定位，随时准备接收那些惨无人道的血腥履历。
“都不是，老板。什么都没有。”
苏小暖把一张满是乱码和空白表格的截图发送了过来。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这十八年来，关于这个叫林渊的人，在所有人类建立的数据库里……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谢尘看着屏幕上那个硕大的“无记录”红色印章，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空白？你没用风语阁的最高权限去扫？”他提高了音量。
这年头，只要是个人，只要你还在社会上喘气，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哪怕你是最顶级的杀手，也会有资金流向、交通轨迹，或者至少在某个偏僻小镇的监控里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用了！我把天枢局的底层档案库、全国户籍系统、各大银行的流水，甚至连十八线小县城的黑网吧上网记录都扫了三遍！”
苏小暖在那头急得快要抓狂了，键盘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
“除了十八年前那份出生证明，还有紧跟着的昆仑山事故死亡注销证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有户口，没有上过一天学，没有买过一瓶水，没有坐过一次车。他的指纹、虹膜、DNA数据，在人类的系统里，压根就不存在！”
谢尘彻底愣住了。
他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烟头燃烧的火星差点烫到手指都没发觉。
“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谢尘的声音干巴巴的。
“哪怕是被囚禁，也得有人买食物，有人买医疗器械吧？总该有物资流动的异常啊。”
“没有。我查了当年所有与昆仑山有交集的组织，包括永夜会的周边采购链，全都很正常。”
苏小暖给出了致命一击。
“老板，哪怕他是个一首被关在地窖里的奴隶，他也得呼吸，得吃喝拉撒。”
“但他就像是十八年前在昆仑山死透了，然后在今天，凭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降落在了南城的街头。”
这太荒谬了。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就算是被最严密的组织藏起来，也不可能把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抹除得这么干净。除非……
谢尘脑子里突然闪过墨麒麟白天在车库里说的那句话。
“他根本就不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
谢尘猛地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到客厅。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渊睡在墙角，身体依然缩成一团。他身上穿着那套今天刚换的白色休闲服，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中间，显得那么干净，却又那么格格不入。
他连最简单的食品包装袋都不会撕，他不知道床是用来睡觉的，他把生肉当成最美味的食物。
他看待所有人类的眼神，都只有猎手和猎物两种分类。
谢尘看着那个睡梦中依然紧绷着身体的少年，心里的某种坚固认知，开始一点点地崩塌。
“老板……”
平板里，苏小暖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惊悚的颤音。
“这个人……他就像一个在人类社会之外，生活了十八年的幽灵，这根本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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